不能不说的秘密

朋友经常说：你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呃，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我不听管束，孤单又倔强，仿佛夏天的下午，苹果树下面冒出来的蘑菇，非常不合时宜。用奶奶的话说我就是长了一身的反骨，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虽然是不合时宜的，但是我想要拥有一个笑着的人生，大笑的人生。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那个教会我笑着走的人。即使悲恸也要笑着走的人。

爸特别专制，比如我的成绩必须要在某个位置上；比如我绝对不能在学校恋爱；比如我不能享受看起来美好的小东西，即使青春也不能拥有这些东西；他的严苛超乎想象。但是我按照他给的要求度过了整个青春。并且不觉得遗憾。

爸 脾气暴躁，善良仁义。对我，甚至没有大声呵斥过，也最怕我掉眼泪。父女俩总是手拉手招摇过市。家人时常痛恨我的逆反，唯有爸站在我这边。他总是大笑着，把 事情了了。一次，学校的老师做了不好的事情，我大概是带头罢课，被叫了家长。后来爸回来就说了一句：恩，闺女还算有骨气。我从来没有因为那次惩罚而觉得羞 愧，哪怕老师不肯原谅我。

爸会讲一些粗劣的笑话，常常自嘲，不觉得不懂一样事物是丢脸的事。爸单位的干部们普及英语，而他当年学的是俄语。爸回来傻愣呵呵的讲：“不就是英语嘛，我也会。那个’眼镜’，就是’隔玻璃望东西（注：这里要用快速的、奇异的语调读出来）’……”爸的英语始终只会那么几句，每次电话都要显摆一下，而“隔玻璃望东西”也成为了经典。

高 考从考场出来，爸和司机在门口等。一见到爸，就开始哇哇大哭，爸拍手大笑。我气急败坏的说：“考不上了，还高兴什么啊。”爸笑道：“如果你能考上呢，老爸 高兴；如果考不上呢，再陪着老爸一年，我更高兴。”那年，我成为文科班第一个兴高采烈的回学校的复读生，并且实现了最初的愿望。

爸从来不与我说教，甚至宠溺过度。但是我并没有变成一个怯懦的人。大笑着走过人生，应该是爸给我最好的礼物。

 你见过外语很烂还成天假ABC的人吗？

我相信人有前世来生。

我一直记得之诚，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关于之诚的回忆会在某一个时刻劈头盖脸地压过来。那时我很年轻，像花儿一样。

母亲说哈尔滨的冬天特别的美，哈尔滨一望无际的雪更是美不胜收。我的名字叫雪原，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于是无法想象雪原这个名字有多么的广袤美丽。母亲死的那年冬天我只有十四岁，从上海到了哈尔滨，第一次看到了雪原，看到了它的美丽，也看到了母亲。

那些白鸽已经划过头顶很多次了，在我第很多次把梅花糖放在嘴巴里的时候，一个连走路姿势都很好看的男人向我走来。他告诉我外公死了，我再也看不到外公了，就像再也无法看到母亲。哈尔滨的冬天真冷啊。   

我 不知道之诚为什么要留下来，在我精神恍惚的日子里，之诚没有离开梅宅。在夜里无数次的惊醒，不停的梦到母亲浑身是血，听到她在喊着我的名字：小原，我的女 儿。那个上海的黑夜，漫长阴森，没有尽头，紧紧跟随。我想要留住母亲，可是她像烟尘一样的消散。清醒的时候，我才会看清楚在之诚的手臂上留下的伤痕。如果 现在的梅花巷依然还在的话，那些曾经住在巷子里的婆娘会告诉你当时的那座梅家大宅里的小姐因为亲人的死而疯癫了。那个小姐就是我，我就是那个疯癫的小姐。

夜里，哈尔滨电闪雷鸣，就像上海的那个夜晚，母亲倒在我的面前，鲜血染红了地毯，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之诚狠狠的打了我两个耳光，失去理智的我再也支撑不住，是的，母亲已经死了，我再也看不到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让我从此远离了母亲的召唤，我恨他，恨他的残忍和狰狞。

之 诚，那时候我多么恨你啊。我狠狠地咬他，直至感觉到血的腥味。我对之诚的爱恋像奔腾的潮水一样汹涌而出，我爱他，我要他，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 起。。。。。。之诚，你不要离开我。这是我的命运，我永远无法挣脱的命运，我的名字叫雪原，这是我的母亲在我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为我撰写的结局。

……

当我在晨光中醒来，恍如隔世，哈尔滨，我相信前世的爱恋。

 你最想去哪里旅行？

妈妈在我眼里啊，其实很复杂的，上大学之前，我总觉得她是女强人，甚至是女霸王，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上大学之后，我眼里的她变了。。。

以前我恨她抢走了我原本圆满的家庭，恨他如此对待老爸，即使看到她因为我的不理解而偷偷哭泣，我也不会有半点罪恶感。。。后来我离开家，她会每天发短信骚扰我，问我早上有没有起来上课啊？晚上几点回的寝室啊，最近有没有跟男朋友吵架啊，老师长得帅不帅啊（她知道我要是遇到不感兴趣的老师一般就把这门课放弃了- -）。。。还会突然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还在刷牙洗脸，从我背后鬼一样出现（还扒人家裤子- -）。。。还会每个月不到月底就问我钱还够不够啊，生日的时候寄来一个抽屉的巧克力。。。还有很多很多。。。

然后，每次回家我们都不再争吵，不再冷战，她会硬要我跟她一起睡，一起看韩国连续剧，跟说聊那个浪漫满屋里的男的还真挺俊- -，每次逛街不会去看她那些好几千块的皮包，反而跟我去converse，去看牛仔裤，甚至自己还买了双nike运动鞋，说是要上班跑步去- -。。。

每次我受了伤，喝醉酒，哭得一塌糊涂总是打电话给她，她好像有某种魔法一样，让我一下子从地域飞到云层之上，她总是像彩虹一样，美丽的，温暖的，慈爱的照耀着我，看到她，就知道，雨停了，太阳耀出来了，幸福就在身边。。。

恩，她就是这样子，乱复杂的一个人，让我跟她吵也吵不够，抱也抱不够。。。

玻璃樽里阿布说，我好像恋爱了，白天刚见完晚上又想见到他，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给他 ，发生什么事情都想第一时间将给他听。。。妈妈总跟我说，你啊，总说爱这爱那的，什么时候能像我对你一样的对别的男人，就说明你真的爱他了！

的确是的，妈妈让我知道什么是爱，就像张爱玲说的，爱就是不管付出是否值得。

我也爱她，但我知道，我的爱永远永远不够，因为她付出了一生来爱我，而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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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几年来，第一次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我却找不到他...

我记得那是我高一的时候，一节数学课，去陪他们俩办离婚手续，印象中，她面无表情，他泪流满面。天气有一点冷。

那时候他还算年轻，刚从国外公干回来，2年，回来後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我和她搬了新的住处，没有给他任何通知，那个屋子里多了一个新的男人，自然没了他的位置。我看见过他在新家楼下徘徊过，很无辜很莫名的像个流浪的小狗。2年前，他还是一家之主，安守本分的上班，下班，每月交钱给老婆，每天回家做饭照顾我和小狗，是百分之百的好丈夫，好父亲。

不过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在事业上越走越远，而他永远都是那样子安于现状，后来她在某次应酬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个男人，于是，趁他去非洲的两年，买了新房，开了新店，全家老小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抛弃了他。

然后，然后那节数学课，他哭着对我说，跟着妈妈，但是爸爸仍然爱你。。。

再然后，我长大了，他老了，每年我只能见到他1-2次 ，每次他脸上的皱纹都多出1倍。。。

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办法去看他，生日快乐，老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